战争阴霾下的新世界

我们好久没讲宏观经济了。

在本月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留言问我宏观的读者非常非常多。

尤其叠加了外部世界变数,我们可以看到,世界距离过去几十年来曾经熟悉的模样渐行 渐远。
局部地区的热战,甚至不亚于板块大陆漂移重组过程中的地震。

很多读者对未来充满了忧虑,充满了疑惑,那我们就来讲一期宏观经济叠加国际国内形 势,以及,在这样大环境下的,个人的操作。

全文一万九千字,共四个话题,文中充满了链接,俗称画中画,文中文,阅读时留心莫 错过。
本文下面的每一条留言,我都会看到。

以下进入正文:

第一个话题:
随着美国的注定退出,安全成本逐渐抬升。

这个话题,早在11个月前,也就是去年的4月11号,我就系统性地讲过。

当时我说一个大时代结束了。

这个所谓的结束了的大时代,其实就是二战之后,美国构建的安全体系,以及围绕在这 套体系下的商业规则。
我们很多人对安全体系是没有概念的。

说明什么?
说明你生活在安全成本趋于零的大环境下太久了。

你觉得你跟家里每天开销多少钱,出门旅个游,顶多算上交通住宿费,就是总花费了。

但古人就有经验,所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穷家富路。

你看金瓶梅里面,西门大官人那么有钱,家里假山层峦叠嶂,日日宴饮不休,你让他天 天旅游,他也扛不住的。
在古代,旅游是非常昂贵的消费,康熙六下江南,乾隆六下江南,银子都能花出个亏空 来。
因为别说配套了,哪怕是沿途的安全保障体系都是不存在的,都是要你自建的。

你总不希望一出家门就遇到二龙山,就遇到梁山吧?

所以对古人来说,所谓的旅游,就等于流动基建,流动安保,你等于走一路,临时基建 了一路,临时安保了一路。

这就是古代没有什么旅游业的原因,也是各地物产不通畅的原因。

所以在金瓶梅里面,山东清河县的西门府能吃上南方的荔枝、龙眼、鲥鱼,的确是身份 的象征。
这说明你打通了快马漕运,俗称你有渠道,你有路子。

我们很多年轻人,对这一切都是没有概念的。

你没有经历过在内裤上缝了一个口袋,口袋里塞满现金,然后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 车,把钱带往另一个省份。

你生活在移动支付的年代,甭管你的钱跟哪儿挣的,你跑去几千里之外,啪的一刷,就 可以消费了。
这种事儿别说古人,我小时候都是不可想象的。

我们为什么当年要把钱缝内裤里?
就是因为安全是有成本的,你行走几千里,难免遭 贼。
所以把这个道理,放大到全世界,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不是天然就是个地球村,当年西班牙的商船在贸易往来的过程中,成天被英国 的海盗抢。
英国海盗甚至还有因此被封爵位的,你哪怕不熟悉那段历史,玩玩大航海游戏,都会了 解到。
也就是说,把全球看作一个赌场,是近几十年才有的,是二战后的老美,筹建的。

筹建后,老美就开始把欧洲视做自己的消费市场,把东亚视做自己的加工基地。

老美的资本,在东亚建厂,再把商品卖到欧洲,卖回美国。

美国只负责向外输出美元,这个就叫贸易逆差,美元顺差,我以前讲斩杀线时讲过。

通过这种方式,你可以看到美国的制造业逐渐被搬离。

而货币的本质是借条,这一点我22年的5月1号就讲过:
当时因为很多人担心咱们的汇率会一直降,我说放心,美元指数的上涨是有顶的,我 们汇率的下降也是有底的。
怎么去理解这件事?
就是看透货币的本质是借条,而这张借条的背书是生产力。

所谓我持有你家货币就是持有你们家的借条,你的币值能否稳定取决于你能否用商品和 服务来还。
很显然,作为全产业链齐备,而且这么多人都在求职的一个经济体,我们根本不缺提供 商品和服务的能力,我们只缺订单。

你敢提需求,我就敢满足,我们从来只怕客人反悔,怕客人撤单,怎么可能怕客人下订 单呢。
咱家的生产力,满足全世界都绰绰有余。

那么我们回到美国的视角下,当美国把这么多生产力都搬到东亚之后,自然会面临美元 用什么背书的难题。
于是,美国就自然而然的,或者说有且仅有一个选项,那就是把自己打造成全球金融中 心。
全世界通过对美国的顺差贸易,赚到的那些美元,再度投向美国,撑起了美股的奇迹, 撑起了巴菲特的传奇,也撑起了全球最大的风险投资市场和创新土壤。

这就是过去几十年来,美国构建的商品逆差,美元顺差的大循环。

但是在这个大循环下,我们会发现,只有那些美国精英们,可以通过金融市场或者硅 谷创新赚到钱。
没有这些能力的,逐渐沦为红脖子,被踢出了劳动力市场。

可美国想要美元顺差,想要向全球输出美元,就得保持自己消费基地的定位。

我们都清楚,华尔街硅谷精英们再有钱,也不能一顿吃十个肘子,那美国就不可避免的 要向红脖子们发救济,让这些没有工作的人, 一起帮着消费,帮着花钱。
久而久之,在花钱的压力下,在扮演全球消费基地的生态位下,美债的堰塞湖就越来越 高。
这就是去年我们讲过的,特里芬悖论的临近。

很显然,这个游戏是玩不下去的。

对美国而言,他亲手构建的这套运行了几十年的安全体系,包括基于这套体系下的全球 的贸易,商品交换的框架,他自己已经无力运行了。
这一点,全球的机构,那些成熟的大投资人们,都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美国的退出方式。

是渐进的,体面的退出,还是拉坨大的,这个没人知道。

但甭管怎么说,二战后的大时代,很明确的结束了。

于是你发现,老美开始不断的发出威胁, 一会儿格陵兰, 一会儿加拿大,包括这些天 的,针对伊朗的战争。
这个很像什么呢,很像19世纪的后期,20世纪的早期。

就是我们小时候历史课上熟悉的,全球当时没有一个共同的框架,而是列强们不断博弈 的舞台。
也就是说,美国自己主动地改变了角色定位。

他不再认为自己是赌场的老板,是看场子维护秩序的,他认为昔日的赌场已经作废了。

现在大家各管各的,像19世纪一样,像20世纪初一样,百舸争流。

所以早在25年的4月27号,我就写过美国退出全球秩序之后的航运成本这个话题。

如果你长期关注全球大宗商品的期货价格波动,你当时就能看得很清楚。

随着美国不再扮演昔日的赌场筹建者的角色,选择退回北美,很多美军不再去管理的航 线上的大宗商品的价格,去年的那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异动。
你要知道专门有投资人就做这种交易的。

他们在赌什么?
赌全球贸易的成本上升,赌贸易线路上, 一定有损失。

今天的全世界,A 地的人,能够买到B的特产,所看到的那个价格,是多个成本汇聚的。

里面有生产成本,销售成本,物流成本,也有平日里我们不提的,忽视了的安全成本。

我们不提,是因为习惯了安全,当不安全的时候,那你就得加上。

好比从中东运了1000桶油,如果没有海盗,也没有战争,比如谁堵了霍尔木兹海峡之类 的。
那每桶的终端销售单价就是我原定的价格除以1000。

如果遇到了海盗,或者在霍尔木兹海峡被封的过程中,因为炮火攻击损失了一半。

那每桶的终端销售单价就是我原定的价格除以500,你发现单价double 了。
这个就是我们讲的安全成本。

安全成本的覆盖面很广泛,不仅仅是海盗,海峡这类运输成本,还包括商业安全。

你比如前段时间,在国际上某处运河两端经营港口已经长达28年的某超人,他就遭遇了 对方不顾及商业游戏规则,人家直接派人把他的员工驱逐了。

你看,基本的商业规则都如同一张纸了,这也是安全成本。

我们很多人没有感觉,有些人甚至拍手叫好,他觉得是有钱人被抢了,他在幸灾乐祸。

NO, 你太天真了。

商业是一个传导链,有钱人被抢走了500桶油,最后的消费者他就得以双倍的价格买下 剩余的500桶,去弥补商人的损失。
因为一旦商人的利益受到损失,他就不做了,他还肯做的前提一定是消费者买单了。
消费者不买单,商人就退出了,商人退出了,市场上供不应求,那么最后还是等于倒逼 消费者,买单了。
从南京到北京,买家没有卖家精,古人都能发现,兴,那啥苦,亡,那啥苦。

一切成本,最后都是通过传导链条迫使消费者买单的。

如果消费者买不起单,那更糟糕,因为消费者还有另一个身份是被雇佣者。

当消费者这个整体最后无人咽下那个高价,就会有人失去自己的收入,失去自己的工 作。
上面这番话,非商品经济出身的国人起初是不明白的,这两年也逐渐感受到了。

他们发现,当没有人为高房价买单的时候,幸灾乐祸没有几天的自己,也就跟着丢了工 作。
你看,这个链条传导到最后,都是由普通人来承受。

甚至跟你开不开油车,买不买贵金属都无关,因为你用的商品的物流货车也要加油,你 吃的粮食所用到的化肥,也是油炼的,你用的所有电子产品,里面都有金属。

少数人搞的烂摊子由大众买单,这个早在08年,美国次贷危机的时候,就已经是公开的 秘密了。
无论是投机者的贪婪,还是监管不到位所引起的损失,最终都将由最普通的那批人来承 担。
那么安全成本,当然如此。

全球安全运输成本,安全商业成本的抬升,要么导致消费更贵了,要么就会导致就业更 难了。
它对大家的影响说到底就是一种摩擦成本,你不能再认为全球这个赌场是昔日那样有序 的。

所有的商业行为你都得加一个损耗,这个损耗就是安全成本。

这就是未来的世界,和过去几十年最大的不同。

你可以看到,并没有那么极端,不是从以生产,赚钱为目标,变成20世纪初那样以意识 形态对抗为目标,并非如此。

自从有了核武器,全面搞事情的结果是不长草,这是谁也无法承受的。

于是,该生产照样生产,该赚钱照样赚钱。

但是,你注意,增加咖加了一个成本,它叫做安全成本。

安全运输的成本,安全商业规则的成本。

所以,旧的大时代结束了,增加了损耗,增加了安全成本之后的全新的大时代,诞生 了 。

第二个话题:
硬资产与软资产。

早在2025年的1月2号,我就写过一篇文章,第一个话题就系统性的综述了贵金属和 原油。
早在那时候,我实际上就是在跟读者们讲,硬资产的价值。

所谓的硬资产,就是指那些一旦供应短缺,短期内难以扩产的实物资产,矿产,能源, 粮食,等等。

你要知道,在我们这代人年轻的时候,目光是不会投向这些东西的。

我们聚焦的领域叫做软资产。

为什么我们这一代人都是相似路径下的产物?

就是因为生活在安全成本相对很低的大环境下。
日本战国时期,织田信长推行了一种制度叫做乐市乐座。

所谓的乐市乐座你可以认为就是一种局部范围内的降低安全成本之后的全球化。

A 地特产,你可以运送到B地去卖,中间的关卡收费极少。

甚至你可以在A地B地C地分别加工三个组件,最后拿到D 地去组装成品,再卖回ABC三 个地方。

商业形态的繁荣,彼此分工的细致,是建立在秩序下的。

我之所以敢生产半成品,是因为我预期稳定。
我知道我在A 地生产的半成品真的有人收 购。

如果我不知道这一点,我怎么敢去生产一个半成品呢?
我难道不怕砸手里么?

所以在日本战国时期,大名织田信长就很有钱,他之所以有钱,是因为他实际上开启了 一个局部的统一市场,开启了一个局部的全球化。

那么在这个局部的范围内,人们的创新,交流,合作,分工,就越来越多。

我们这代人活跃的舞台,就是这样一个历史时期。

所以早在十年前,二十年前,你说大家会讨论硬资产么?

不会的,大家讨论的是软资产。

在安全成本很低的环境下,拥有矿产,能源的国家有很多呀,他们有谁因此富有了么?
并没有。

你像日本,是一个资源非常贫瘠的岛国,可是他们很富有呀。

这就是我们那代人看问题的视角,俗称米饭不值钱,米饭仙人才值钱。

因为消费者所需要的并不是原材料本身,而是感觉。

矿产始终都在那里, 一万年前,它也在那里,不离不弃,可是古人因此发财了么?

并没有。

说到底,铀矿不等于核能。
铀矿+人类试错的行为所萌发的创新,才等于核能。

而人们之所以敢于试错,勇于试错,是因为他们知道有一个安全成本很低的,保护彼此 协同的网络存在。
他知道每一步都有兜底,都有人来买他的中间态的产出物,从而进行下一步的试错。

如果他不知道这一点,他就不敢做这个事情,他就不敢说我打造一个半成品,以期全世 界另一个地方的另一个人把它买去,进行下一个步骤的环节。

当他只敢手工搓成品的时候,人类的试错行为,创新,贸易,就都下降了。

你像古代社会,人们即便发现了铀矿,也不可能进行下一步的探索。

因为没有风险资本的支持,没有这种广泛的交流与合作,人们都在忙着耕地科举。

因为耕地能出粮食,科举能吃皇粮,你不需要指望别人的协作,自己也可以。

所以你看懂这里面的区分,就会明白我们这代人,为啥目光聚焦在软资产上。

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广泛合作交流,安全成本很低的历史时期。

我们认为即便我把钱投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的陌生港口,也是有保障的,对方也是会遵 循商业规则的。

我们年轻时并不会想到28年后,对方会违背商业规则。

基于这一切,人们才会相信品牌,相信合约,相信各种甚至只存在于元宇宙上的资产。
说白了, 一个人可以在万里之外都拥有资产,自己从来不去,却也不担心被侵占,这类 事情,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安全成本低。

你像古人绝对不敢这么干,他看不见的东西他认为自己就守不住。

他不可能相信自己隔着互联网就能把钱从遥远的彼岸运回来的,不可能的。

所以我说,像我们这代人,相信全世界范围内的品牌,合约,权证,都是基于安全成本 很低的年代。
因为长久以来,大家都是生活在有秩序的世界赌场里。

但这一切,发生了改变。

我24年讲过8:
1:
1,25年讲过7:
1 .5:
1 .5,今年年初讲过6:
2:
2。

你会发现第一个数字,也就是美元资产的比例是不断下降的。
说明什么?

说明二战后老美创建的这个赌场,在动摇。

当初为啥大家敢10:
0:
0,就是因为相信你这个赌场的筹建者是老板。

如果老美自己都不要当这个老板了,那么大家一定会担心一个问题,那就是美债这个筹 码,真的能换回资源么?

你要知道国际市场上,所有的软资产,都是建立在美债这个赌场老板发行的筹码下的。
当筹码本身发生动摇的时候,上至各国,中到机构,下到各个大投资人,都会纷纷调整 策略。
你会看到往日各国的储备就是以美元为主,绝对的主力,现在已经变了,变成美元与黄 金共同配置的局面。

机构,大投资人,从24年开始,就纷纷掉头加持重资产,能源,矿产这些实打实的东 西。
为什么这么做?

两个原因。

一个就是我们第一个话题讲的,安全成本。

这些东西往日是从全世界各个矿场开采出来,陆运到港口,再海运到各个国家,分阶段 加工成半成品,最后再汇聚到东亚,加工成品。

你可想而知,这里面牵涉多少安全成本。

但凡有点扰动,供应跟不上,那价格就飙了,这个道理,我们在疫情初期,口罩一天一 个价时,都经历过。

说穿了,经过几十年如一日,老美经营下的全球,早已变成一台精密协作的流水线。

这条线上任何一个环节的断供,扰动,都会拖累整条线的节奏,供需,进而影响价格大 幅波动。
那么当世界再度回到20世纪早期各过各的局面下,实际上你就可以认为,相当于疫情的 干扰时不时的发生。
矿产,能源的价格就会大幅度波动,受到影响它就剧烈上涨,影响消除,它就大幅度回 落。

这就是为啥上至各国,下至大资金,都在试图控制硬资产,控制矿产,能源。

就是希望最起码,自己的这个局部市场下,能握有更多的硬通货,少受价格波动的干 扰。

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在于Al。

AI对就业市场的影响是非常深入且广泛的。

你用段永平的话讲,一切坐着不动的工作,包括站着不动的工作,都将不保。

坐着不动就是说你在操作电脑嘛,那你能操作的工作流程,Al为什么不能?

站着不动就是说你在操作机器嘛,那你能操作的机器,机器人为什么不能?

当你能够想通这个大的发展路径,你就会发现一个不争的事实。

那就是,软资产的成本,它本身就是在下降的呀。

所谓的软资产,不就是我们人类把能源,矿产,加上人类的体力劳动,脑力劳动,进行 价值附加之后创造的增量财富么?

可是从今年开始,一切站着不动,坐着不动的工作,都可以被AI取代。

机器人AI, 不还是能源与矿产么?

也就是说,能源矿产自己就可以给能源矿产以附加值了,看到变化了吗?

我们不说所有人都没价值,但至少,坐着不动的人,可以被取代,站着不动的人,也可 以被取代。
那么还剩下的,都是些做协调工作的,做润滑工作的,做打杂工作的。

减少后的人力需求,面临这么多求职的人,供应远大于需求,请问,人的成本怎么上 升?

不降就很好了。

所以当你看懂了这一切,如果你是大资金,你也会这么想的。
我拥有能源矿产这类硬资产就可以了,因为能源矿产自己变成的Al机器人,它就可以给 能源矿产以附加值,并最终呈现商品与服务了。

看到了么?

两大原因叠加起来,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无论是安全成本的抬升,还是Al的取代,各国,包括机构,包括大投资人,都选择把目 光聚焦在硬资产上。

这就是过去几年来,资本市场上一直在发生的主线。

当然,这样也会带来另一个问题,就是前段时间华尔街流传的幽灵GDP。

都不工作怎么挣钱?
都没钱了怎么消费?
能源矿石自己变身Al机器人加工能源矿石生产 出的商品,难道他们自己负责消费么?

但这一切,是长远的问题,和短期无关。

就像日本失去的三十年是怎么发生的?

很简单,所有人都选择修复自家的资产负债表,都选择减少消费,扩大还债,结果导致 整个经济活动走不出泥淖。

每个人正确的行为,往往合起来,是一场巨大的谬误。

但有什么用呢?

搁你作为当时那个具体的日本人,难道你不会那么做么?
你也会的。

死道友不死贫僧嘛。

我去年4月27号就讲,全球安全成本上升后,会给整个大环境都带来无谓的损耗,起码 那些货轮的投保费用上升了。

so tama what?

谁会关心?
不会的,所以我当时就说,投资人们看懂这一点,是为了去交易这类事情, 去交易矿产,能源的安全成本叠加之后的价格趋势,而不是替大环境操心。

这就是成年人。

一旦你看懂一件事,你就忙着捞钱去了。
你捞钱的同时,还肯假惺惺的表达下担忧,已 经人品很过硬了。
曹孟德不也是一边吟诵千里无鸡鸣, 一边忙不迭的抢地盘,汝妻子吾养之么?

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所以AI对就业,进而对消费的影响也是一样的,富老头们也是顾头不顾 的,天塌了有 高个子顶着,大家都这么想,包括高个子本人。

你以为老美包括伊朗在内,真有什么谋篇布局么?

没有的,一个比一个魔幻。

伊朗把霍尔木兹海峡封了,的确会导致油价迅速飙升,进而推升通胀,使得美国无法降 息,有概率引爆处美债堰塞湖。

但伊朗自己进口粮食,药品,难道不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么?

包括你拿啥进口?
拿石油换。

那你出口石油,不也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么?

看到很搞笑的一幕么?
他老美是扛不住,难道伊朗自己能扛住?

任何一个队伍都是靠钱维系的,三个月不发工资,甚至粮食药品都买不到了,谁还跟你 干 ?

反过来,老美自己难道不魔幻?

你这么搞伊朗一下,难道自己能赢么?
不,只能嘴上赢。

所谓嘴上赢的意思就是说搞一下,然后过两天单方面宣布,我赢了。

就这么搞笑。

你还真别笑,在现代社会下,这反而是一种明智的方式。

你真的像19世纪那样去抢地盘,去占了人家的油田,然后开采,有利润么?

对老美来说,没有的,你维系那个安全成本的成本,都高于你开采出来的石油。

俗称如果伊朗人自己都无法通过自己的油挣到钱,你老美跑过去,难道能挣到钱?

怎么可能呢。
何况老美也不需要去抢人家的油,它自家就是卖油的。

所以我说,在这个游戏当中,老美需要的恰恰是嘴上赢。

你搞一下,确定性事件就来了,然后就可以通过美国这个全球的金融市场,直接赚到钱 了。

也许比你抢了伊朗的石油卖它个几十年,赚的都多。

所以我第一个话题就讲,老美早就不是赌场老板了,人家早就下场玩了。

裁判下场踢球了。

你别说大投资人们顾头不顾脏,哪怕老美这个昔日的赌场老板,理论上个子最高的,都 照捞不误。
从黄金美元到石油美元到金融美元之后,老美正在践行的是AI美元。

就是指望全球各国购买美国的AI算力,用AI服务当作美债的信用背书。

欠的钱,用Al还。

曾经分布在全世界各个聪明的脑袋瓜里的软资产,美国想要用Al取代。

美国这么做,就等于在试图侵吞全球的软资产。

除了我们还能够与之在AI电力,算力,算法上有一争高下的可能,其余各国,除了抢硬 资产,他们总不会愿意成为美国砧板上的鱼吧。

这就是你们这代年轻人所面临的新世界。

一个乱糟糟,但没有20世纪初那种乱法的大环境。

你就看着资金每天在各种侵吞软资产的Al新技术,和不同的能源矿产品种之间轮动,你 方唱罢我登场。

第三个话题:
宇宙的第一法则是生存,不是优秀。

前些天我说我儿子想做研发,想做算法,我建议他还是早点放弃,去从事市场工作。

不少读者问我为什么,是看好市场么?

不,不是我看好市场领域,是我不看好自己儿子。
我从事计算机行业21年了,并同时金融行业19年了,我见过无数人,也用过很多人。

即便没有AI, 如果你高考只能考进前1%,那你从事研发,都是竞争力非常弱的。

06年我实习的那家公司,第一学历最低的是前台,普通985。

我们说工作中真的需要学霸么?
我的感觉是不需要,理论上谁都可以胜任。

问题是,人是要受到环境影响的。

我08年做研发的时候,绝大多数同事都是前五所学校计算机,信电系毕业的。

我们不是说普通985,211的学生他不能胜任,而是说,你想一想,在这个环境中,你 所受到的人事方面的压力。

没有人是活在真空中的,又不是说工作就只需要完成工作就OK 了。

你说在进宫的那批秀女里面,安陵容真的比别人差么?

不,她一点都不差,问题是,她爹是县丞,而同期其他秀女的爹,是布政使,是巡抚, 是总督。

于是你就会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人家不一定带你玩呀,你怎么处理这种冷暴力呢?

有些事儿,走后门都解决不了的。

这个话题当年在4+4那姑娘爆出来的时候,我就点评过,我说这家人坑女儿。

有些事儿,可以安排,有些事儿,没法安排。

你安排你娃动手术,你以为可以给她镀金?
不,你在坑她。

你要知道学霸这个群体是最喜欢蛐蛐人的。

我为啥这么清楚?
因为我就是打这个圈子里走出来的。

一群五千里挑一,万一挑一考出来的学生,最喜欢干嘛?

最喜欢在一些很无聊的事情上蛐蛐人,好比我是万里挑一,我鄙视你五千里挑一。

学霸就是这么一个群体,人品就这么讨厌,情商就这么低,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真是这样 的。
话要多酸有多酸,脸要多硬有多硬,见了老板尚且如此,何况对待同事?
好比你孩子只有百里挑一,你非要塞进一个五千里挑一的研发扎堆的环境。

那你就等着你娃天天被人家冷暴力。

所以只有在一个做市场的环境里,人们才有可能跳出这种成绩上的鄙视链,进入真实的 价值评判体系。

因为做市场的人都很现实,你当年考多少名和订单有什么关系?

面前有两根金条, 一个是高考万里挑一拿来的, 一个是百里挑一拿来的,请你告诉我, 有什么不同?
都是金条呀。

这就是做市场的人的视角。

当你不是那么优秀到极致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往顶级学霸的队伍里扎,扎进去,鞋子不 合脚,难受的是你自己。

你注意,这还是Al没有到来前的大环境。

Al到来后,它的作用是无差别攻击一切聪明。

除非你比它还优秀,否则你认为你的优秀有什么用?

你说你高考万里挑一可能都不足以证明你真的优秀了。

你得比AI优秀才叫优秀。

你觉得有几个人坐在那里搞算法能比AI还优秀?

现在已经很少了,过几年再看,就更少了。

这就是为啥我建议我儿子,别想什么做算法,做研发。

不是算法,研发我不看好,而是我儿子我不看好。

你一个百里挑一的小区级选手,你真的适合么?

除了奥运冠军,奥赛冠军,大部分哪怕是区状元,都不适合竞争单一维度赛道的。
你要竞争的是交叉领域,我尽管不是最聪明的,但我是聪明人里面动手能力很强的,而 且情商很高,我会来事儿,我会表达,我还会照顾别人情绪,我体育还很好,身体还很棒,我还能适应各种复杂多变的工作环境 ……

你要多元化培养自己,不能沉迷于当做题家,才能躲避Al的无差别打击。

因为Al打击的就是做题家。

在上一个话题里,我说的很清楚了,我的看法和段永平是一样的, 一切坐着不动的工 作,站着不动的工作,都很难保得住。

这里面的原理,我3年前,2023年的2月9号就系统性的论述过了。

说穿了就是你的竞争维度太单一了。

你一个写应用代码的,坐在电脑跟前就可以调试的,你得优秀成啥样,才能扛得住Al的 冲击?

你说你要是做嵌入式的,兴许能多扛两年。

不是你代码写的好,而是因为你时不时需要插拔个板子,需要调试下FPGA, 需要重搭 那个和物理世界有关联的环境。

这个烂糟糟的开发环境,反而是你作为人类,能多挺两年的原因。

俗称真正的难点,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Al都能做,但是打杂,人类更擅长。

你一个嵌入式的研发是因为打杂而留下的,他那个写应用程序的,是因为无杂可打被Al 干掉的。

你想在它的打击下生存,你就要站着与坐着结合,去寻找非标的场合。

我3年前就在讲,标准化的蓝领没出路的,有出路的是非标的蓝领。

你家的水管需要这样通,他家的电路需要那样修,铝合金需要现场出方案,这种每家每 户都不一样,才使得你这个非标的蓝领,得以有工作的机会。

如果家家都一样,或者都可以框定在固定的几个选项内,那为啥不用机器人去修空调, 修电路,通水管,接铝合金呢?

所以白领也是一样的,护士反而比医生面对Al 的冲击更小,越是杂活越有生存空间,越 是单一,除非你极其优秀,优秀到人类冠军的级别。

如果我们撇开那些极其优秀的人不看,所谓极其优秀的人,要么拥有极具竞争力的资 本,就像我上一个话题提到的富老头们。
要么拥有极具竞争力的个人才华,就像我前面说的, Al也没他优秀的存在。

那么对于绝大多数剩下的,无论是站着工作的,还是坐着工作的,你都应该关注到一个 变化。
那就是成功的定义,已经发生了改变。

我们很清楚此前几十年成功的定义,但是别忘了,那是在一个全球安全成本很低的大环 境下。
不同安全成本的环境下,人们追求的成功是不一样的。

你比如有钱是否等于成功?

这个话题搁在今天不用讨论,9成的人都会默认有钱等于成功。

但是在80年代,这件事是能够摆在桌面上讨论的,如果你把它看作一场辩论会,正反双 方只怕是五五开。

我念小学的时候,我的老师就当堂讲过有钱不等于成功的逻辑。

在那个年代,还蛮通顺的,因为当时粮票都还存在。

粮票的意思就是配给制,不理解配给制的你想想疫情那几年。

即便你是百亿私募的老总,你也得在业主群里讨要丢失的老母鸡,否则你还真就没有鸡 汤可以炖。

完全商品化的前提是绝大部分刚需产品的供给是供大于需的。

你说那些非刚需的产品,比如艺术品,你一个人买一整个博物馆也没人来管你。

因为别人不买也不影响他生活。

但那些刚需产品,和衣食住行有关的产品, 一旦供不应求,你马上就会发现它变成了配 给制。

前些年的房价就是这回事,新房市场一旦供不应求就开始摇号了,并没有完全遵照价高 者得的市场规律。

近些年库存上去,供大于求,就放开了,巴不得鼓励你多买。

所以你可想而知,在80年代的语言环境下,当时的人会怎么想?
当时的人,在还没有看到物资供大于求的时候,他们会认为,钱,只是成功的一个维 度,只是指标之一。

你看,已经有观点的差别了。

我的小学老师是40后,她看待成功的角度,和我们这代人看待成功的角度已经大不同 了 。

那么你想想看,她和她的父辈们,来讨论同一个话题, 一样会有这么大的差异性的。

她的父辈是战争年代过来的,乱世之中,你跟他讲商品经济,他觉得那只是瓶并瓶罐罐。

那不是主要矛盾,能活下来,能站稳脚跟,才叫成功。

至于你说你活了下来,你站稳了脚跟,你要怎么发展,那是后来的问题。

至少在当时,像她的爸爸,上世纪10后那代人,考虑的首先是我得存在。
我存在,我有后代,才轮得到我的后代讨论如何发展。

我要是都不存在了,这块地方被别人后代占了,那也是别人的后代讨论怎么发展了。

你可以看到,每隔几十年,人们对成功,对优秀的看法是会有很大变化的。

实际上都不需要这么大的时间跨度。

你比如90年代后期我上高中时,包括后来我上大学,高中老师,大学老师强调的都是什 么 ?
都是组织协调管理能力。

老师会告诉你说, 一个人是做不成一家公司的,因为整个基础平台都不具备。

就像你不能服众,你怎么指挥一群工人去生产?

你不能喝酒不能和分销商打成一片,你怎么指望市场拓展?

他们讲得非常对,在当时的条件下非常对。

如果生在那个年代,董宇辉是没意义的,他真实的个人才华评估就如同小孙说的那样, 只是个普通员工。

几年前,之所以能够爆发出互联网大讨论,这么多人看好董宇辉,这么不看好小孙。

其实不是价值观的问题,而是基础环境的大平台变了。
20多年前,就不存在董宇辉这种销售,你不把分销商们陪好了,终端客户他怎么知道你 的产品呢?
你难道还能挨家挨户去推广么?

技术的变革,使得小孙眼里的一个普通员工,变成了超级销售,乃至一家企业的老总。

包括生产制造领域也是一样。

别说90年代,哪怕是到了零几年,快10年那阵子,生产依然是个很吃人缘的差事。

那时候并不存在说无人化工厂,全智能排序下单,这些都是很后来的事情。

所以罗永浩想要造手机的想法,搁在12年是很困难的。

这中间有大量的协调人际关系,协调资源的事儿,都不是他老罗擅长的,而且可以讲, 被他严重低估了。

所以你可以看得到,在那个年代,你会这个就叫优秀,但是随着技术的发展,平台的变 化,你的优秀可能就变得无足轻重。

这件事俞敏洪的体会最深,因为他亲眼见证过两个员工,小孙和董宇辉。

小孙在那个年代有多优秀,他俞老板亲手带出来的,他清楚;
董宇辉在那个年代有多普 通,他作为老板,他也清楚。

问题是,时代一旦变化,小孙的优势可能就被边缘化了,而董宇辉很可能会被时代推向 舞台中央。

所以我们可以看得到,所谓的优秀,所谓的成功,岂止是几十年变一次定义,很可能每 十年就会变一次。

技术演进推动大环境的改变,大环境的改变,使得一批生物灭绝了,另一批生物走向舞 台中央。

打个比方,假如今天在地球上有100种生物,难道他们是当年就知道自己是最优秀的 么 ?

绝非如此。

真相是地球在生物演进的过程中先后诞生过100万种生物,万分之9999都没有经受住环 境变化的考验,都灭绝了。
你如今看到的100种,只是幸存者。

这就是刘慈欣讲的,宇宙的第一真理从来不是优秀,而是生存。

优秀只是一种探索的行为,长颈鹿把脖子长长一点,短尾鼠把尾巴长短一点,都只是在 尝试而已。

这个尝试之下,最后你能否活下来,要通过验证。

所以说,所谓的优秀,是人类自己凭借暂时的经验,想象出来的,定义出来的。

优秀的原始定义只是一朵小红花,幼儿园阿姨哄孩子的小红花。

你听话,便于管理,阿姨就会说你优秀。

我现在需要你做什么,你去做了什么,我就会说你优秀。

我缺生产,你能克制消费欲望,去努力生产,我就说你真棒,来,给你一朵优秀的小红 花。

我缺消费,你能加杠杆消费,我就说你真棒,来,给你一朵优秀的小红花。

优秀就是一种鼓励别人做某件供应短缺的事情的定义而已。

从我班主任的上一代人,到她,到我,到后来我见到的一切种种,皆是如此。

而你想要的是这个么?

不,这只是别人想要你想要的。

你自己真正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优秀,而是生存。

你想要笑到最后,你想要成为最后的赢家,而非成为过程中的代价。

第四个话题: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矫情才是。

咱们今天本来是主要聊宏观的,但既然前两个宏观话题聊完了,第三个话题都摊牌了, 都讲到面对全新的宏观环境,生存才是真正的成功。

那不妨再讲得透亮些。

小说三体,除了宇宙的第一法则是生存之外,还有一句名言广为人知。

那就是: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到底什么是傲慢呢?
普通人身上有没有傲慢呢?

我觉得有,这个傲慢就是矫情。

那么矫情这种文科生的表达,站在理工科的视角下,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我个人的理解,矫情是一种真实感受和你对感受看法的错配。

我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

通过交易。

2008年的时候,我刚开始交易时,是捡乌龙指的,渐渐地,发展到了高频量化。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就锚定了构建交易系统这件事。

那么你要构建交易系统,必然要做的就是一件事,你这个系统在往期的数据上的回溯测 试。

好比你定了一个规矩,某几条指标同时满足的情况下,我买,某几条指标同时满足的情 况下,我卖。

买,买多少仓位;
卖,卖多少仓位。
进进出出这些细节都定死,这就是所谓的规则。

那么当你的规则定好之后,你会上来就交易么?

不会的。

我肯定是在过去几十年的历史数据上,先运行一遍嘛。

好比我就是一个很单纯的,专门捡乌龙指的交易者,我也不可能傻到锁定一个比例,就 开始挂单,就开始守株待兔。

我随便找个坑位,等一年两年,要是没有兔子呢?
我白耗两年么?

我没那么傻。

我第一件事肯定是回溯测试,哪怕是捡乌龙指,也是回溯测试,我把这个品种在这个平 台上过去几十年的成交数据翻出来。

我先跑一遍,看看我捡乌龙指的这个规则,它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能捡到多少,以及捡 到的时间分布是多少,利润分布是多少。
我肯定要先跑一遍回溯测试的,我跑完之后发现这个坑位的历史数据里根本捡不到,那 我就不去蹲守了。

否则你当我傻啊。

我肯定是把很多坑位的历史数据遍历过了,跑过回溯测试了,最后再选择那些我认为容 易捡到的坑位嘛。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得到一张收益曲线表,往期历史数据的收益曲线表。

我们假设,你这个曲线反映了500个星期里的收益状况。

单周亏损大于1%,叫做大赔,1%以内叫做赔,没有成交,或者说收益为零叫做平,收 益2%以内叫做赚,超过4%叫做大赚。

假设这么定义。

然后你把500个星期的数据摊开看,你会发现极少数是大赚,少数是赚,大多数是平, 极少数是赔,没有大赔。

那么你的平均周回报是多少呢?
假设是1%。

这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曲线了,要回报有回报,要平稳有平稳,回撤很小,万一命中所赚 甚大。

所以你才可能用极少数的大赚,把你的平均回报拉起来嘛,它完美符合我上一期讲 的,吃鸡策略。

可我们想一件事。

假设有两个人,张三和李四,他们没有做回溯测试,他的眼里没有这500个星期的全面 数据的曲线图。

他只是怎么样呢?
他只是拿到了策略就去做。

那我们想想看,会出现什么情况?
会出现一个所谓的,你从什么时间点切入的问题。

张三切入的那个时间点,第一周就是大赚,第二周是小赚,接下来平了几周,然后又是 小赚,紧接着大赚,好几个月过去,他才遇到第一次赔。

也就是说,他的利润远远覆盖了他那点损失,于是他怎么样?

他非常兴奋,他爱上这个交易系统了,他越做越有信心。
可是李四呢,他很不幸运,他切入的当周,正好遇到了赔。

赔,平,平,平,平, 一个多月了,第一周是赔,接下来一个月都没有成交。

他会怎么样?

他会陷入怀疑,我挂单真的会有人敲出乌龙指么?
守株真的能够待到兔子么?

四次平之后,接下来是什么?
又是一次赔。

然后又是四次平。

这时候你觉得李四还能坚持么?

李四早就不玩了,放弃了。

其实我们把时间轴拉长了看,无论是张三的经历还是李四的经历,都只是500个星期的 一小部分截取而已。

你只是从不同的时间点切入了同一个交易系统,可是你们的感受截然不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如果不做回溯测试,你指望人脑自身的判断,是极其狭隘的。

10个星期只占500个星期的2%,可就是最初10个星期的体感,决定了他对这个交易系 统98%的感观。

2%的实际占比,98%的感观占比,可不可笑?

不可笑,这就是人类,人类从来都是靠第一印象来随便的,糊弄的理解事物。

这个道理我很早就讲过,人脑是节能模式, AI才会暴力破解。

人类,是动物进化来的,对动物来说,食物,热量的获得是不稳定的。

如果你面对什么问题都暴力破解,你的大脑早就把卡路里耗竭了,你根本活不下来。

人类漫长的进化史里面绝对不会想到日后有一天,食物无限,减肥才是重点。

所以,人脑就是这么胡搞瞎搞的,你前十个星期的感受直接决定了你对一个交易系统的 判断。
哪怕它500个星期的长期数据下表现非常优异,只要你切入的那头十个星期正好是表现 不佳的,你就会抛弃。

这就是我年轻时与众不同的地方。

你说我弱小么?
我肯定弱小,我08年进入市场时一共就带了三万块,还是RMB。
你说我无知么?
我肯定无知,我当时除了弄明白了开仓平仓的按钮,我对整个市场里的 任何品种都一无所知。
甚至我对金融的基础常识也一无所知,我此前是个码农嘛。

但是,有一个优点,我不矫情。

我前面讲过,矫情是一种真实感受和你对感受看法的错配,占比2%的第一印象占据了 98%的感受判断。

我没有这种错配,因为我根本不依赖大脑。

你问我一个问题,我就会建个模,跑下数据,我的大脑根本不思考,我就不相信那破玩 意儿能思考。
大脑的作用就是指挥手去建模,那个结果,得让模型跑数据跑出来,而不是指望那个鳄 鱼进化出来的破脑子,它自己能算出个啥。

它能算个啥?
它连个DER 也算不出来。

所以,你让我这种不矫情的人,去判断哪个交易系统好用,非常简单,就是跑模型,跑 出来,一比较,好,500个星期内,这个表现最好,去执行它就好了。

这就是我与众不同的地方,在我眼里,人脑就是一台老款的MMX, 那种根本跑不动的 烂怂电脑。
我不指望它做具体的判断,我反而规避了矫情。

但很多人,都不是这样的,前文举例子的张三李四,才是大多数人的写照。

包括我们很多读者,他们的想法,从根子上就和我不一样。

几年前,我就经常讲,如果你白领赛道连前5%都挤不进去,真不如去做非标蓝领。

当时就有很多读者说,丢不起那人。

你这个说法本质上就是矫情。
因为在你过去那些年的生命体验中,你觉得非标蓝领丢人,于是你下了这个判断。

就跟张三李四根据头十个星期切入时的体验,对一个交易系统下判断一样。

你穿越到70年代,跟当时那群坐着火车搞串联的人讲,大学生将来很牛的。

他们绝对嘲笑你,他们会指着教授说,你看,他在扫厕所。

这就是李四式的判断。

其实教授在旧社会很拉风的,问题是,那帮人不看历史数据,他就只看那十年。

所以我说对大多数人而言,你的切入点很重要,你出生的时间很重要。

如果教授扫厕所的时候你正好年轻,那你就看不上读书,你必然错失后来浩浩荡荡的文 化红利期。
反过来,如果你年轻时,目睹教授走在上升的路径上,那你就会认为文凭超牛,甚至走 向文凭万能的极端。

这就是如今这代鸡娃家长的经验来源。

其实就是李四和张三,他们谁都没有跑过回溯测试,他们谁都没有看过全部的数据。
他就没这习惯,他就单凭自己那台MMX 式的大脑,正巧碰到哪个切入点,就随便理解 下。
所以,甭管别人怎么跟你讲,你的习惯不改变,都是没用的。

你既不是弱小也不是无知,你是矫情。

你今天可能觉得非标的蓝领也就那样,瞧不上。

数年后,当站着不动,以及坐着不动的工作都被AI取代后,当AI无差别的打击了一切所 谓的单一维度的考分定义下的优秀。
你会发现,那些今天你瞧不上的人的收入乃至社会地位, 比你想象中高,因为人家是一 种多元化的优秀,正好避开了Al的打击。

这个东西的本质跟投资是一样的,你可以分析品种,你可以讲解趋势,但你无法改变他 人身上的矫情。
我2024年讲了那么多次硬资产,大部分读者是没法接受的。
说到底,多数人实际上不是活在完整的真相中,而是活在他切入的那个体验的片段中。

一个东西,只有大多数人都接受且认同时,你才会认为它是好的。

大多数人都考大学了,你才接受考大学是好的,大多数人都买房了,你才能对买房趋之 若鹜。

但问题就在这里,大多数人都考大学的时候,你找工作是很难的。

大多数人都买房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套的。

一个东西的价值被大多数人都看见时,也往往是价格高点。

所以刘慈欣没讲错,他嘴里的傲慢,我嘴里的矫情,才是生存的障碍。

别说普通人了,我见过太多的富二代,太多的学霸,你觉得他们是弱小还是无知?

前者不弱小,后者不无知,可依然卡在了这里,卡在了矫情上。

大部分的学霸,和那些接不了班的二代们的处境是相似的。

那就是过于追求光鲜亮丽。

你老爹送你去国外读个工商管理,你回来之后发现用不上。

很多用得上的技能是你爹不肯教你么?

不,是他明明教了,你不乐意学,因为你弯不下那个腰。

这就是很多二代接不了班的真实原因。

因为他不是想挣钱,他想的是光鲜亮丽的挣钱。

就像很多学霸的想法就是我想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还把钱给挣了。

所以挣不到有什么稀奇的,你把心思,精力,都用在光鲜亮丽上了。

这就叫矫情。

而这种矫情,是一种传染病,从富二代身上传染到了中产身上;
从万里挑一的学霸身上 传到了十里挑一的普通一本学生身上。
你难道没有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追求体面光鲜亮丽的赚钱么?
然后幻想着AI 去替你做那些你不想做的事情,俗称它去保姆保洁,你来诗词歌赋。

真相是什么?

是你俩掉了个个。

因 为Al最擅长的就是干掉确定性下的优秀,你跑的道路越笔直,它越容易超你。

反倒是那些你因为矫情,不乐意走的,曲里拐弯的,泥泞不堪的路面,它跑不过你。

优秀,是在同一性的角度下定义出来的,可是生存,明明是一个多元化的赛道。

你应该像我的老师的上一代人那样,提升自己多元化的实力,学会在夹缝中求存。

因为你明明活在一个安全成本不断增加的大环境下,而且还适逢Al 的冲击。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因为本轮的安全成本抬升,和100年前不完全一样。

最糟糕的局面大约就是你领取UBI, 你OUT 了,你出局了,你不再参与竞争了。

但我相信没几个人能因此快乐。

80年代万元户是一种骄傲,如今乞丐都不止万元,他骄傲了么?

当给每个人都发X 金额的UBI 时,实际上只是改变了财富的基准线, X 就变成了新时代下 定义的零。

所以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生存定义。

不出局,还有得玩,才是当代的生存线。

你愿意跌落么?

你真愿意,就不会选择看这篇文章,那就早点放弃矫情,以打引号的500周的视角,来 看待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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